
《主角》里最让人后背发凉的一幕,不是易青娥被欺负到差点放弃唱戏,而是坏领导黄正经被调走的那天。全团人都在偷偷庆祝终于熬出了头,可没人知道,他临走前埋下的一颗毒种子,会让这个剧团的噩梦,才刚刚开始。 他没交接工作,没交代业务,只偷偷把新任团长朱继儒拉到一边,塞给他一本封皮磨得发亮的红色笔记本,拍着他的肩膀说了一句:“拿着这个,剧团里没人敢不听你的。” 就这一句话,把原本还算是个好人的朱继儒,彻底拉进了泥潭;也让刚出狱的胡三元、眼看就要熬出头的易青娥,再次坠入了深渊。 说实话,黄正经这个名字,本身就是个天大的笑话。 作为县剧团的一把手,他一句戏不会唱,一个鼓点不会打,业务能力烂到骨子里。可论整人、甩锅、拿捏人心,他绝对是祖师爷级别的。当年《洪湖赤卫队》演出出了事故,本来跟司鼓胡三元一点关系都没有,可他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,眼睛都不眨就把所有责任全推了出去。 就因为他这一句谎话,全团最好的鼓手胡三元,平白无故坐了五年冤狱。 这还不算完。胡三元前脚刚进去,他后脚就把胡三元十几岁的外甥女易青娥,从练功房一脚踢去了后厨烧火。一个正是学戏黄金年纪的小姑娘,天天烟熏火燎,手上裂的口子一道叠一道,连拿筷子都费劲。更龌龊的是,他甚至动过歪心思,想让伙房的老光棍去糟蹋她,想用最脏的方式,彻底毁掉这个潜在的“隐患”。 在他手里,剧团根本不是唱戏的地方,成了他搞人事斗争的后花园。他不琢磨怎么排好戏,整天就琢磨谁跟谁不对付,谁有什么小辫子能抓。老艺人被他打压得抬不起头,业务骨干被他排挤得走的走、散的散,省文化厅收到的举报信,堆得比剧本还高。 直到后来《逼上梁山》演得一塌糊涂,他的无能彻底藏不住了;再加上易青娥凭一出《打焦赞》一炮而红,断了团里那些关系户的财路,所有人集体反水,他这才灰溜溜地被调走。 他走的那天,场面讽刺到了极点。 整个剧团上百号人,没有一个人来送他。只有刚出狱的胡三元,特意买了一长串鞭炮,在大门口点得震天响。鞭炮声里,黄正经的脸涨得像猪肝,他老婆当场哭着跑了。可你以为他会羞愧吗?根本不会。 他甚至转过身,对着剧团大门深深鞠了一躬。在他扭曲的三观里,自己没贪钱、没出事、没被开除,比前三任都“经得住考验”,这根本不是狼狈离职,这是“光荣退休”。 而他留给朱继儒的“传家宝”,就是那本红色笔记本。 这本本子,是他花了好几年时间,像特务一样偷偷记下来的。里面密密麻麻,全是全团人的黑料:谁私下说过一句牢骚话,谁当年犯过一个不起眼的小错,谁和谁有过节,谁有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隐私……一清二楚,连时间地点都记得明明白白。 他不仅交了本子,还把自己多年的“斗争经验”倾囊相授:怎么挑拨离间让下属内斗,怎么抓住小辫子往死里拿捏,怎么用“顾全大局”的幌子压人。 原本那个还会为易青娥说句公道话的朱副团长,在接过这本笔记本的那一刻,彻底死了。上任之后的他,活脱脱就是第二个黄正经。四位德高望重的老艺人联名上书,力保易青娥演《杨门女将》的穆桂英,他理都不理,非要把主角换成副县长的女儿楚嘉禾。胡三元刑满释放,乐队缺人缺到快开不了工,他死活不让胡三元回来,理由冠冕堂皇,其实就是怕这种有本事、有脾气的人,不服他的管。那段时间,易青娥活在地狱里。上面有领导处处针对,下面有楚嘉禾不停使绊子,甚至利用她的单纯骗她“卖戏”,害她被师傅苟存忠痛打一顿。一个没背景、没心眼的农村姑娘,被上下两股力量联手打压,差点就被碾碎了。黄正经和朱继儒都以为,只要攥住了别人的把柄,就能掌控一切。可他们千算万算,漏算了最关键的一点: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所有的权谋算计,全都是不堪一击的纸老虎。易青娥身上有股别人没有的“傻劲”。剧团里乌烟瘴气,人人都在站队、算计、抢资源,可她好像什么都看不见。别人勾心斗角的时候,她在练功;别人说闲话的时候,她在练功;别人排挤她、孤立她的时候,她还是在练功。天不亮就起床,练到深夜才休息。后厨的火光,照着她凌晨练毯子功的影子;四位老师傅心疼她的天赋,偷偷在厨房后院,把一辈子的绝活都传给了她。她就像一颗被埋在淤泥里的种子,外面风雨再大,她只管拼命往下扎根。转机来得猝不及防。剧团排《白蛇传》,易青娥一登台,一开嗓,整个剧场瞬间安静了。那种从苦难里磨出来的唱腔,那种刻进骨子里的戏魂,让所有观众都忘了呼吸。她凭这一出戏,一夜之间红遍了全省。实力,成了她最坚硬的铠甲。很快,省剧团的调令就下来了。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充满算计的小剧团,也彻底走出了那本红色笔记本布下的天罗地网。
而那个拿着笔记本的朱继儒呢?他确实靠黑料拿捏了不少人,可他也逼走了剧团最优秀的演员,寒了所有真正想唱戏的人的心。到最后,那本曾经被他当成权力象征的笔记本,别说控制别人了股票十大杠杆公司,连他自己都困在了里面,成了第二个被所有人唾弃的黄正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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